04/03/2018, 01.25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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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白皮书:北京政府的自我辩护

作者 Bernardo Cervellera

白皮书长度8000多字,以中文、英文、法文、俄文、西班牙文和阿拉伯文印制,于今天上午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推出。全书充满了文字游戏和曲解,从对信徒权益的保护、到禁止党员信教、对外国人的限制、信徒“自主选择”的独立自主办教,等等。白皮书中提供的数据不实:仅仅基于官方团体的数据,欠缺“客观”和“科学”。

罗马(亚洲新闻)—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今天发布了一本关于宗教的“白皮书”,即《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该书长度8000多字,以中文、英文、法文、俄文、西班牙文和阿拉伯文印制。该书突出了中国“保障宗教自由方面的重要进步”,展示了其政策实施、法律保障、宗教活动的“有序开展”、以及宗教团体在社会中的作用。

该书是今天上午国新办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推出的,原国家宗教事务局副局长陈宗荣、原国家宗教事务局新闻发言人肖虹和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闻发言人袭艳春出席,并答记者问。

这本白皮书的推出正值原国家宗教事务局被撤销并吸收到统战部之后不久,宗教管理部门的这一变化是为了让中国共产党更严格地操控宗教事务。

乍看之下,宗教政策或控制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在听取新闻发布会时,似乎可以注意到陈宗荣的语气中带有某种程度的尊重,称“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宗教的国家”,以及说宗教是“人类社会一种客观、普遍的社会现象”,而没有像马克思主义传统那样把每种宗教经验都当作“人民的精神鸦片”来消灭和克服。

白皮书指出,中国坚持“宗教必须中国化”的原则,为它们提供“积极引导”,使它们“适应社会主义社会”。“积极引导”是习近平在去年10月的中共十九大和今年3月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都重申强调的口号。这也是新的宗教事务管理条例的一项原则,它使这种“积极引导”成为全面控制在国家组织每一层级的所有信徒活动的工具。

白皮书的其余部分充满了文字游戏,稍微隐藏了硬梆梆的现实。例如,文中天真地(是真的天真?)声明“任何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不得强制公民信仰宗教或者不信仰宗教”,或“不得歧视信仰宗教的公民和不信仰宗教的公民”。然而首当其冲的歧视因素恰恰是中国共产党,多年来一直坚持要求其党员即使在私下或者甚至退休后也不能加入任何宗教信仰。更不用说,在各种干部任用方面“偏爱”中共党员,而不是没有党票的优秀专业人员。

另外一个文字游戏的例子是关于中国领土上外国人的宗教自由。外国人有自由去寺庙、教堂、清真寺,但必须是在“中国的法律和法规”范围内。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自由地会见任何宗教人士,而只能是参加和注册了官方宗教团体的人。

外国人的任何宗教表达都必须是“经批准”的:开设宗教活动办公室或宗教活动场所、管理宗教机构、招收外国学生、招募追随者、在中国人当中任命宗教人员、参与传教活动等等。

此外,还有一个文字游戏——有点儿荒谬的——称中国的宗教一直是“和平”和“和谐”的。白皮书指出:“两千多年来……很少出现以宗教为背景的冲突和对抗,国家与社会对各种宗教和多样的民间信仰持开放态度,宗教信仰自由和民间信仰多样性获得尊重”。这故意忽略了,历代皇帝——从唐朝到清朝——往往把一种宗教与另一种宗教加以对抗,出于政治原因或与外国的联盟而利用其中一种或另一种宗教……更不要不忘记毛泽东时代和文化大革命时期,党试图摧毁任何宗教表达的文化。

另一个“伪造历史”是白皮书说“独立自主自办原则是中国人民在民族独立、社会进步的斗争中……由中国信教公民自主作出的历史性选择”。事实上,所有的宗教都抵抗过政府的控制以及被迫与世界其他团体的割裂。而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天主教会中,数十位主教宁愿在劳改营中度过漫长时光,也不愿加入党领导的“爱国和独立办教”的主张。

最让人生疑的是白皮书提供的宗教统计数据。尽管陈宗荣声称对宗教和信仰者有着“客观”和“科学”的态度。

根据白皮书,在中国有五大(被认可的)宗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新教和天主教。这些宗教总共有两亿多信徒,有三万八千多名牧师、伊玛目、司铎等为他们服务。

该白皮书提供的天主教徒和新教徒的统计数据(分别为六百多万和三千多万)显示了缺陷:它仅仅基于官方团体的数据,尽管各宗教在中国都另有一个非官方的维度。天主教徒估计至少有六百多万地下信徒,而新教徒约六千多万。

如果再加上那些地下的佛教徒——许多团体和协会隐藏在“文化”面具下——或道教徒,有宗教信仰的人在中国的数量可能会突破五亿,这还不包括那些相信某种超自然元素的人。

从这里可以看出白皮书的不足:它并不是试图绘制现实的宗教地图,而只是要说服世界,在中国唯一存在的宗教是官方宗教,那些受中共允许的宗教。对于党来说,宗教只是高高在上的政治权力施予的一种让步,而不是一种人性与生俱来的维度,无论是中国人或是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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