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亚洲新闻) - 数月来,莫斯科不断加强针对东京的敌对行动;近几天,压力进一步升级,甚至波及到了日本领空。11月17日,两架俄罗斯军机在日本福冈县近海、冲之岛附近上空飞行了数分钟。日本航空自卫队紧急出动战斗机进行跟踪监视,这些战机一路伴随俄方军机穿过对马海峡,随后又经过与那国岛与台湾之间,直至俄方军机飞向太平洋深处。日本政府发言人将此次侵犯领空的行为定性为对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上一次发生此类侵入事件是在2024年9月。
同日上午,俄罗斯军机还抵近了韩国和台湾周边空域。在几架俄军机进入韩国“防空识别区”(外国军机进入该区域时通常被要求进行身份识别)后,韩国紧急出动了战斗机。莫斯科不承认这一区域,而早在6月,约有十架中国和俄罗斯战机曾在联合演习期间飞越该区域。几小时后,台湾方面报告称有两架俄罗斯战机出现在其东海岸外海,极有可能是此前被日本方面拦截的同一批战机。这些事件发生在弗拉基米尔·普京抵达深圳参加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的前夕。
普京于8月拉开了这一轮紧张局势的序幕,成为首位访问择捉岛的俄罗斯总统——该岛是位于北海道东北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几天被苏联占领的四座岛屿中最大的一座。莫斯科称其为“南千岛群岛”,而东京则称其为“北方领土”,围绕该群岛的争端至今仍阻碍着两国签署和平条约。在随后的几周里,俄罗斯武装力量还在该群岛周边水域进行了导弹发射演习。
这些存在争议的岛屿在行政上隶属于俄罗斯萨哈林州。10月,在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当地安全部门逮捕了一名《北海道新闻》的记者。该报总部位于日本北海道,而北海道正隔海与这些争议岛屿相望。这名记者因间谍罪被转移至莫斯科的一所监狱,目前面临最高二十年的监禁。据调查人员称,他曾搜集有关参与乌克兰战事的千岛群岛居民人数的信息。他的被捕属于一种惯用手段——莫斯科、北京和平壤都经常采取此类做法,即扣押外国公民作为人质,以此施加政治压力。
去年,莫斯科一家法院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对日本籍的国际刑事法院(位于海牙)院长赤根智子(Tomoko Akane)作出了有罪判决。2023年,国际刑事法院曾对弗拉基米尔·普京发出逮捕令,指控其应对强行转移乌克兰儿童一事负责;上个月,俄罗斯总检察院要求荷兰及其他国家引渡赤根智子以及另外八名官员。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实际上并未就此事采取坚定立场,显然是希望莫斯科方面的态度能够有所缓和。
莫斯科打击日本利益
10月下旬,在日本首相回避表态的同时,日本外相茂木敏充(Toshimitsu Motegi)会晤了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Sergey Lavrov)——这是两国最高外交官员五年来首次举行此类会晤。茂木敏充要求释放这名记者;尽管双边关系困难重重,但两国政府仍同意保持沟通渠道畅通。但几天后又遭遇了另一记重击:普京签署了一项法令,决定对日本烟草公司在俄罗斯的四家工厂实施接管。这绝非小事一桩,因为日本烟草公司占据俄罗斯香烟市场约37%的份额,其四分之一的营业利润来自该市场,且在俄资产价值高达86亿欧元。接管措施也对日本政府产生了影响,因为该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日本财务省。俄罗斯安全委员会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讽刺地评论道:“吸烟会致死。”
日本政府如今正为其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日本政府并未鼓励本国企业撤出俄罗斯,这与欧洲各国政府所采取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根据一项调查,截至2025年底,在俄罗斯市场运营的日本企业中,每四家就有三家无意缩减其业务规模;与此同时,东京方面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的水平仍与战前相当。俄罗斯依然是其第三大液化天然气供应国。自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以来,这一资源变得愈发关键。
2022年,即她出任首相的三年前,高市早苗在向日本商界领袖发表讲话时,称莫斯科为“不可靠的伙伴”,并敦促他们做出艰难的抉择。此后,俄罗斯将她列入了制裁名单;然而,在就任首相后,高市采取了与其前任们如出一辙的谨慎态度。在一名记者被捕后,她仅表示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她在某次峰会期间与普京进行的半小时会晤也未见任何实质成果,莫斯科方面甚至未曾承认此次会晤的存在。
夹在中俄之间的日本
在对华问题上,高市从一开始就采取了强硬立场。一年前,她在国会宣称,中国若对台湾发动攻击,将构成对日本安全的威胁——这暗示东京可能会进行军事干预。此后,北京针对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手段包括宣传造势和外交施压。据《纽约时报》援引美国官员的话称,今年秋天,习近平曾就高市的问题向唐纳德·特朗普发出警告,称其为“军国主义者”。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上,习近平对她态度冷淡,仅与其进行了礼节性的握手。高市并未收回她此前关于台湾的言论;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的媒体继续谴责日本的“再军事化”,并援引该国八十多年前曾扮演的侵略者角色。日本军国主义长期以来也是朝鲜宣传中反复出现的话题之一,而此类宣传往往伴随着在日本海发射导弹的行动。
在此背景下,即便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具有了特殊的意义——例如,来自中国黑龙江省的官员和企业家访问了择捉岛——而普京本人也曾在8月份访问过该岛。更耐人寻味的是,此次访问是在事后才被披露的,且恰好与一名日本记者被捕的日子重合。中国在东京与莫斯科之间争端上的立场,并非一向如此;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曾支持日本对这些岛屿的主权主张;时至今日,中国出版的地图仍将这些岛屿标示为被俄罗斯占领的日本领土。
而如今,北京却一再渲染“日本威胁”。莫斯科方面即使深知东京既无意放弃俄罗斯的天然气,也不愿放弃本国企业在俄的投资,仍对日本的示好举措以新的敌对行动予以回应,并寄希望于日本的反应仅限于外交抗议。然而,俄罗斯的施压反而加速了日本的重新武装进程,从而为北京和平壤指责日本军国主义提供了新的借口。今年年底前,日本政府将重新审视其国家安全政策,预计的修改内容中包括对“三非原则”的例外条款——日本曾根据该原则承诺不在其领土上拥有、生产或引进核武器。这一修改将允许美国核动力军舰在紧急情况下停靠日本港口。有观点认为,这将是政策上的首次逆转,并可能在未来导致日本建立核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