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亚洲新闻) - 马来西亚取消了针对一些私立教育机构的一项强制性规定,即要求其至少30%的股权由土著合作伙伴持有(“土著”这一类别涵盖马来族裔及该国的原住民群体)。教育部于9月21日宣布了这一决定;该决定不涉及学生名额配额,而是适用于受教育部管辖、由私人有限公司运营的私立教育机构。
保护土著的原则
保护土著的政策源于宪法中确立的一项原则,该宪法于1957年国家独立前夕通过。宪法第153条赋予马来西亚国王维护马来人以及沙巴州和砂拉越州原住民“特殊地位”的职责,并在分配公共部门职位、奖学金、教育机会以及某些商业许可证或许可时,为他们保留主权者认为“合理”的比例。该条款同时也要求保护其他族群的合法权益,旨在纠正英国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社会经济不平衡状况。
因此,配额制度在马来西亚一直至关重要,它直接影响着人们接受教育、进入公共部门以及获得众多经济机会的机会。那么,谁是“土著”呢?该词字面意思是“土地之子”(sons of the soil),主要指马来人、马来半岛的其他原住民群体,以及位于婆罗洲岛上的沙巴州和砂拉越州的原住民人口。根据经合组织(OECD)的数据,马来人约占马来西亚公民总数的64%,华人占23%,印度人占7%;其余6%则包括其他原住民群体及混血背景的公民。
马来西亚配额制度的起源与演变
1969年种族间紧张局势与冲突爆发后,随着1970-1971年“新经济政策”(NEP)的推行,配额制度得到了大幅扩展。该政策有两大目标:一是消除贫困(不分种族),二是重塑社会结构,从而削弱民族背景与经济地位之间的密切关联。新经济政策还旨在提高土著在企业股权中的持有比例——目标是从1970年的2.4%提升至1990年的至少30%——并促进土著参与商业活动及各类专业领域。
配额问题一直是马来西亚历届政府关注的敏感议题。一方面,支持者认为,实施“建设性歧视”政策对于解决历史遗留的社会经济不平等问题至关重要。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这些政策基于族裔归属而助长了过度优待,从而牺牲了实际需求或个人能力。即使在新经济政策(NEP)结束后,30%这一比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作为公共政策的参考标准。例如,前几天被废除的这一要求,曾被纳入2006年发布的一些指导方针中。
马来西亚政府在机构的资金筹措和监管方面也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对土著的优惠政策历来是获取特定教育机会政策的一部分。不过,马来西亚也拥有规模可观的私立教育部门,其运营遵循不同的监管与所有权规则。这些机构招收马来西亚本地及国际学生,其中包括由企业、基金会及其他私营实体创办的各类院校。
因此,取消30%股权持有要求这一举措,并不会自动改变公立大学的招生政策、政府奖学金计划或其他形式的高等教育入学平权措施——在这些领域,尽管配额制度已于2002年被正式废除,但配额实际上仍发挥着根本性的作用。
其他配额:教育体系准入方面的配额
根据经合组织2026年7月发布的一份报告,即使不计入该国规模最大的公立大学——马拉科技大学(UiTM)(该校约有19万名学生,且仅限土著学生入学),土著学生目前仍占公立大学注册学生的82%。这是实际注册学生的构成比例,并非将配额固定在82%。
另一个关键要素是“大学预科班”制度——即作为通往公立大学桥梁的一年制预科课程。该制度下,90%的学额预留给土著学生,其余10%则向其他公民开放。教育部已确认,这一比例在2026年将保持不变;不过,该部同时也承诺,无论种族背景如何,凡在马来西亚教育文凭(SPM,即中学毕业考试)中获得至少10个A(极高成绩)的考生,均保证获得录取。
安瓦尔·易卜拉欣的平衡之道
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 Ibrahim)总理领导的政府接手了这一复杂的政策格局。安瓦尔长期以来一直与“改革”(reformasi)这一理念联系在一起,但他领导的政府中,各政党和选民群体对未来支持土著的政策所持立场各不相同。因此,他的政府必须在“推动制度与经济改革的呼声”与“维护马来族多数群体权益的政治重要性”之间寻求平衡。关于教育的最新决定正是这一更广泛公共政策辩论的一部分,尽管现在就将其定性为废除“平权行动”政策还为时过早。
教育部解释称,针对特定私立教育机构的所有权规定应反映该行业的当前需求,并允许那些能够为国家发展做出贡献的实体参与其中。近期获批的修订案为私立教育机构在选择所有权结构方面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
因此,关于私立教育的这项决定,更应被理解为一种针对性的调整,而非对政策的全面逆转。这也反映了马来西亚将持续面对的一个课题:随着经济日益复杂化,那些最初旨在解决独立后头几十年社会经济不平等问题的政策,应当如何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