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北最后一位严规熙笃会殉道者赵神父告别

世界上最年长的严规熙笃会修士赵神父逝世,享年108岁。他的故事也让人想起上世纪40年代毛泽东的共产党军队对杨家坪和神乐院的残酷“死亡行军”,以及1956年香港神乐院的重建。

作者:Giorgio Bernardelli

米兰(亚洲新闻) - 香港教区中文周刊《公教报》报道,香港大屿山神乐院的严规熙笃会修士赵神父于7月31日逝世。现年108岁的赵神父曾是严规熙笃会修会中全球最年长的修士;这一独特的纪录如今由另一位同样来自亚洲的修女——日本伊万里修道院的塞巴斯蒂安娜·山口照子(Sebastiana Yamaguchi Teruko)修女——接棒,不过她今年也已107岁。

然而,使赵本笃神父的故事如此意义非凡的,不仅仅是他长达79年的非凡修道生涯。他的葬礼将于8月14日举行,届时香港修道院将送别最后一位在中国共产党迫害下幸存下来的严规熙笃会修士。上世纪50年代,在宗座外方传教会(PIME)传教士恩理觉(Enrico Valtorta)主教的支持下,他们得以在当时位于中国境内的英国殖民地重建自己的社区。

赵本笃神父的逝世——他曾担任该修道院院长二十余年——因此成为一个宝贵契机,让我们重温一段殉道史。这段历史与蒂比林修道院的修士们有着诸多相似之处:这些修士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遇害,并被列为阿尔及利亚殉道者中的真福。赵神父于1918年出生于河北省城亭市。1941年,23岁的他进入了位于河北省正定市的神乐院(法语名为Liesse,意为“喜乐”)。该修道院社区成立于1928年,是中国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熙笃会修道院——“圣母神慰堂”的分院。后者由来自法国著名修道院“七泉圣母修道院”(Notre Dame de Sept-Fons)的几位修士于1883年在杨家坪山(距长城不远,位于北京以北约130公里处)建立。

赵神父加入的熙笃会团体成立于1928年。1941年,赵神父所在的修道会虽然在中国存在不到七十年,却已饱经战火蹂躏:1937年,正定神乐院首次被日军占领,多名修士被囚禁或杀害。然而,1947年,也就是赵神父发永愿的那一年,熙笃会在中国的苦难历程才真正开始。

第一个成为攻击目标的——这一次是毛泽东的共产党民兵——是杨家坪修道院,那里有75位修士,其中绝大多数是中国人。当地修士人数众多并非偶然。圣母神慰堂第三任院长汪楫舟(Louis Brun)神父曾就此写道:“有人说中国人天生具有沉思的天赋,比其他一些民族更倾向于过冥想的生活。这归因于他们的节制、艰苦的生活、众多的佛教和道教寺院的存在,以及中国人沉静的性格,不像欧洲人那样热衷于行动……我们可以说——这或许会被许多人视为悖论——圣本笃会规似乎是为中国人而写的。”

1947年,杨家坪身处共产党和国民党战争的前线。那年夏天,共产党突破了敌军防线,煽动附近村庄的村民洗劫了修院,并对修士们进行了一场革命审判。隐修士们遭受了公开的殴打和酷刑,被迫放弃信仰。随后,8月30日,真正的殉道开始了:在修道院残存的部分被大火烧毁后,共产党将所有修士大规模驱逐,迫使他们沿着中国北部山区崎岖难行的路线行进,这被称为“死亡行军”。 双手被铁链或铁丝捆绑得骨头都露了出来,在倾盆大雨中,老人和病患被兄弟们扛在肩上,被迫像牲畜一样进食,被禁止相互交谈,甚至因在半梦半醒间被发现嘴唇轻动祈祷而遭到鞭打,沿途每天多达三人因精疲力竭和极度困苦而死去。

1948年1月,在板坡举行的最后一次民众审判后,年仅29岁的修院副院长张金口神父及其他五位修士被枪决。张神父曾对他的同伴们说:“我们为天主而死。我们最后一次将心献给天主,将我们的生命完全奉献给祂。”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出现在杨家坪33位殉道者(30位中国修士,1位法国人,1位荷兰人和1位加拿大人)之首的原因。

神乐院的命运也大同小异,当时年轻的赵神父正身处那里。河北的另一座修道院也在同一周遭到共产党的袭击,两名修士遇害:严规熙笃会修士被迫逃往四川成都附近的新都,那里仍处于国民党的控制之下,他们将修道院迁至那里。但院长明白,即使是这样的避难所也只是暂时的。正因如此,他设法让至少部分修士——其中包括赵神父——得以离开中国,迁往加拿大马尼托巴省的诺特丹德拉普雷里修道院。这位老修士说得没错:1951年,新都的严规熙笃会团体也因共产党的迫害而被迫关闭。正因如此,一群曾在加拿大避难的修士萌生了在香港重建严规熙笃会团体的想法。

按照严规熙笃会的灵修要求,应恩理觉主教的请求,英国总督在大屿山的高地上划拨了一块无人居住的土地给他们。在这里,重建后的八位修士亲手建造了修道院,并于1956年2月19日正式落成。在从美国返回之前,这些中国修士曾在犹他州的圣三一修道院待了几个月,以提高英语水平并学习奶酪制作技术。为了维持生计,他们把奶牛带到了大屿山:修道院开始生产牛奶、黄油和奶酪,这些产品很快在香港声名鹊起,严规熙笃会和他们这座被称为“避难修道院”的地方也因此为人所知。

1974年,赵本笃神父当选为复兴后的中国修道院的第三任院长,并一直担任此职至1998年。次年,熙笃会终于承认大屿山修道院为自治修道院。2000年1月,修道院恢复了在河北时的名称:如今,它仍是神乐院。在赵神父及其修士们的努力下,这座修道院超越了二十世纪历史的创伤,使河北熙笃会修士的记忆和虔诚的灵修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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