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9/2016, 00.00
中国 - 梵蒂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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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为中国教会将带来什么?

作者 Card. Joseph Zen Ze-kiun
对于中国和梵蒂冈之间的对话,不少人表示乐观,但事实告诉我们,中国政府占有教会生活的任何空间:主教任命、修院的控制权、必须与被绝罚或非法主教共祭等。相反,对于在囚主教或被软禁的主教却保持沉默。梵蒂冈似乎想把任命主教的权力交给中国政府。恢复卡沙罗里枢机(Casaroli)的「东方政策」(Ostpolitik)和面对地下教会的消失。

香港(亚洲新闻) - 以下是香港教区荣休主教陈日君枢机的分析,他是捍卫中国宗教自由和香港自由的牧者。

2016年为国内教会将带来什么?》

(写在20151231日)

关于国内的教会我已很久没有在我的博客上发表意见了,当然不是因为太忙(多么忙也不能不关心「我们的」教会),也不是因为害怕我的意见不受欢迎(按我的年纪,我应该不担心任何得失了),倒是觉得:「如果能报喜,不是更好吗?」

可惜,我的命运比较像耶肋米亚先知的;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喜讯可报,圣诞期及新年来临,普天同庆的时刻我的叹息不免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不能做一只不吠的狗呀!

(A) 记得去年年初《文汇报》曾兴高采烈地报告说「中梵关系不久就会有进展」,跟着教廷国务卿也说「前途充满希望,两边都有意对话」。那时我对这股突如其来的乐观热风不免有所怀疑。我真见不到有什么根据让我们可以乐观。千多间圣堂的十字架被拆(有的地方连圣堂也被拆了),这事发展到今日,我们已不能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个别地方官员的过份热心。几间修院已不运作,北京全国修院的修生被逼书面许诺接纳独立自办教会的原则,接纳和非法的主教共祭(否则读完课程也得不到文凭)。政府不断巩固一个客观上已和普世教会分裂的教会,利诱威逼神职人员作出种种违反教义与教规的事,也就是负卖自己的良心,自己的尊严。

(B) 这半年来,有些事情发生了,看来是好事,但也有令人不太兴奋的一面。周至教区吴钦敬主教祝圣后十年终于就职了,但看来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被逼妥协。(见我7月14日的博客)

不久后,安阳张银林助理主教被祝圣了,连惯常很谨慎的天主教媒体也非常鼓舞,说这祝圣事项很「顺利」,更强调这是三年来中梵接触后的第一次,又是方济各任职教宗以来的第一次。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才使我害怕。这次祝圣的模式包括「民主」选举,礼仪中公读所谓主教团的任命状,有襄礼主教的身份不清不楚,如果这就是即将达成的协议,那末一切都还停留在三年前的「不正状态」,值得我们高兴吗?(见我9月7日的博客)

(C) 十月底有大新闻说:梵方代表团到北京和中方又见过面了。教廷什么细节都不透露。倒是韩德力神父大写文章(他什么都知道)。他说:「他们没有讨论一些敏感的问题,如在监狱里的保定苏主教,被他们免职的上海马主教。(这些问题不是该优先解决的吗?这些问题也不解决,怎能证实中方的诚意?)。他们集中讨论了任命主教的问题(是什么方案?是安阳模式吗?)梵方代表会面后还去拜访了李山主教及在全国修院的马英林「主教」(韩神父还以这是中方的善意表示,我怕是中方施了压力逼梵方「叩头」)。」

稍后教廷国务卿终于也承认十月中有过「见面」,并说「谈得很好,希望最后会达成协议」。在记者们追问「是否真有进展」下,他却回答说:「有对话也就是好事了」。看来还未达成协议。

(D) 究竟目下谈论的是怎么样的方案,我这个处在边缘的老枢机无从知道,看来我没有资格过目,没有资格过问。

《亚洲新闻》主编最近写的一篇文章「北京,宗教迎来严冬」(12月11日)说「据从中国获悉的消息:中方在会谈中似乎要求教廷让中国政府所承认的主教团(全权)负责任命按照民主方式选出的(也就是按照爱国会建议的)主教候选人。圣座要批准此任命,祇有在「严重」案例的情况下可以提出否定意见,还要说明理由,一旦圣座的理由「不充份」,中国主教团可以无视圣座的否决,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命。

如果这项消息准确的话,中方这样的要求能被梵方接受吗?这样的方案还尊重教宗对主教们的任命权吗?教宗能签这样的协议吗?(教宗本笃曾说:「教宗任命主教的权是教会创办人耶稣交给教会的,不是教宗私人的权利,他也不能让这个权给任何人!」)

教廷的高官们知道在中国选举是怎样的事吗?他们知道地上主教团不祇不合法,而且根本不存在吗?爱国会和主教团(一会一团)根本是一体,而主持会议的是政府官员(有相为证,政府已不觉得需要掩饰,他们赤裸裸地在「办教」)!签署这样的协议就是把真实的委任权完全交给一个无神政府了。

比较起来这模式比那所谓「越南模式」还不如,因为越南模式假设是由越南教会,真正的越南教会,采取第一步行动,不是像在中国由政府以爱国会名义领导教会。在共产权下的东欧,至少在波兰和捷克斯拉夫,也是由教会采取第一步,而让政府可以提出否决。保证了教会采取第一步,那末就算政府否决一百次,提名者和最后任命者还是教会。政府坚持否决也祇能拖延僵局,教会还能坚持提出合适的候选人。一个无神的政府怎么知道谁真适合做教会的牧者?当然,如果教会不坚持自己的立场,而配合政府坚持的要求,也可能负卖教宗的任命权。这可能发生吗?András Fejerdy 在一篇文章里说:『因为教廷认为「有被祝圣了的主教才能保证信友们领圣事的机会」。在1964的匈梵协议中接纳了一个解决办法,这办法虽然不正式违反教宗任命主教的权,但实际上让政府在选主教的事上有决定性的影响。』

《天亚社》由四川成都最近传出的消息是:教廷在梵方代表团在北京和中方对话后不久批准了中方在2014年五月选出的主教候选人。这不是「虽然不正式违反教宗任命主教的权,但实际上让政府在选主教的事上有了决定性的影响吗?

(E) 对话集中讨论任命主教的问题,但待解决的问题多得不得了,教廷几时才处理这些问题,怎样解决?

《亚洲新闻》主编的那篇文章里说「据从中国获悉的消息,似乎北京仍然坚持圣座承认全体官方教会主教(包括非法的和被绝罚的)」。我不免要问:由政府出面要求,不必有关人士表示忏悔?被绝罚的不祇被赦免,也被追认为合法主教?也不必忏悔?天主的慈悲到这个地步吗?信友们从此要服从这样的主教吗?

其实要清理的东西多得很。非法的甚至绝罚的主教擅自使用圣事权(包括祝圣执事和司铎)和行政权(调动神父),教廷似乎没有出声指责。

合法的主教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四次参与非法祝圣主教(没有公开申明他们已向圣座认罪或得教宗宽赦)又参与全国天主教代表大会。梵方代表团离北京后不久,中方就组织了一个全国大规模的所谓教会领导的朝圣行动,实际上逼合法、非法和绝罚的主教一起共祭。

这些客观上都是裂教的行为。政府已成功牵着地上多数的主教鼻子行,使他们已失了尊严,难以翻身。

教廷如果和政府签协议而不清理这些事,为信徒们的良知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F) 为政府,我们教会的地下团体当然形同不存在。梵方也迁就对方,在谈判中不提不问吗?为「顾全大体」割弃了那些我们的兄弟姊妹吗?他们是教会健康的肢体呀!当然地下也有他们的问题,而且在许多教区教廷不给他们主教,没有主教,迟早会乱。

教廷怕触怒北京压制地下的声音,这不是自杀吗?

在最近谈判中不提十多年来坐牢的苏主教,不提三年多被软禁的马主教,因为属于敏感的问题?!有曾长期坐监的教友及家属来罗马朝圣,纪念六十年前大教难的爆发,教廷要他们低调,「过去的过去了,向前看吧!」?!

在外交上,地下的教会是教廷手中的牌,自我阉割了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使对方让步?地上的,他们全面控制了,地下的,由教廷为他们控制,他们还需要什么?他们祇需要教宗签个字,祝福这个「中国教会」(他们根本不是想谈判的!)签协议后是不是要地下的都到地上来,服从那些曾长期是非法 - 曾被绝罚的 - 现在一下子不必他们认罪 - 靠政府的压力 - 被认为合法的主教们?

(G) 使我不能放心的是教廷国务卿还沉醉在「东方政策」的「奇迹」中。他在去年一次演讲中赞美当时的Casaroli枢机成功为东欧共产国家任命了主教。他说在物色主教人选时教会是找一些人做牧者,不是找那些「逢政府必反」「像斗兽场的斗士好斗」「喜欢在政治舞台出风头的」,我怕他在影射当时捍卫教会权利的教会英雄如波兰的维辛斯基枢机(Wyszynski),匈牙利的闵真蒂枢机(Mindszenty),捷克斯拉夫的Beran枢机。那是多么可怕的想法!希望我懂错了他。

如果那协议签成了,天下可以太平了吧!但我不会参加庆祝这新的教会的成立,我会消失,我会去隐修、祈祷、做补赎。愿教宗本笃原谅我没有成功做他希望我成功做的事。愿教宗方济原谅我这个在边缘的中国枢机给他写了这么多的信,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诸圣婴孩被杀害了。天使叫若瑟带玛利亚及婴孩逃走避难。今天我们的外交家恐怕会劝若瑟去和黑落德谈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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